□张晓润
版次:072026年05月26日
春风过后,暖夏已近乎一场盛大的喜悦了。
行走和风的日子,突然惦记于城中或大或小的书店,想念便急着奔走,不是为了深入地阅读,大概只是想用简单的布衣,兜回一些书香而已。
梨白一闪而过,瘦枝重回静寂。残缺的美,只是在来去匆匆之间。可以恼怒、可以不适,但我认定必有一隅的安定,像一味通向健康的药丸,在良苦的光明背后给人以妥帖。写诗的日子几近荒芜,精神和地理,听说是一个无比光明和敞亮的词,可是现在,我对那些传说已不再构成膜拜,我只是要低着头行走,低着头在伸手可触的布衣里寻找恰当的温度,低着头用足够多的时间和机会,在稀松的泥土上分神和游荡,试着把足够多的雨水路过和撩起。
春光沉寂之后,是阅读的好日子。关于书籍,普希金说,人的影响短暂而微弱,书的影响则深远而广泛。不管那么多,我只是知道书卷是有香气的,靠近书卷的人是有香气的。
这个夏天,我有意靠近张爱玲,那个穿旗袍的女子。因为张爱玲,我钟情上了她身上的袍子。这袍子,需与书香为伴,才显内涵和精神。很多人说,张爱玲是风花雪月的,我以为风花雪月不易,内里的质地,要埋下多少年封山的大雪,才换得小路幽径、风高月白。
文字,领着一个人,从陌生奔向熟悉,从女子奔向女子,从此岸奔向彼岸。
这个夏天,我换一种方式与自己纠缠、与文字纠缠。我陷入我无休止的故乡的地理,陷入我不能停歇的婴儿般的絮语,陷入房间里一个人的建筑史。 我怀揣一只小兽,它睁着明亮的眼睛,一刻也不能放下我。被文字蛊惑的夏天,我一个人在理想的瓦尔登湖上,追求一个人的风骨。我一个人在前行的船上,放置下一个母亲对节日的焦虑。
五月,我读到了最美的字句。字句里说,“每个孩子都是种子,只不过每个人的花期不同,有的花,一开始就灿烂绽放;有的花,需要漫长的等待,不要看着别人怒放了,自己的那颗还没有动静就着急,相信是花都有自己的花期,细心地呵护自己的花慢慢地长大,陪着他们沐浴阳光、风雨,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相信孩子,静等花开,也许你的种子永远不会开花,因为那是一棵参天大树。”
一个人的心境忽而被打开,作为母亲的孩子,作为孩子的母亲,我们给自己的天空涂抹过怎样的色彩,我们给自己之外的人和事,是否有过如此美妙的宽容和期待?
有些力量来自肌肉和骨骼,而有些力量,极像空谷里的一两声鸟鸣,带给人无限的希望和可能。
一个人在五月的风里慢行,我知道,只要我愿意伸一伸手臂,就可以接到盛夏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