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一过，风越来越暖和。

暖风一吹，地里的苜蓿芽就冒出头来，一丛丛、一簇簇，嫩生生地铺满了田间地头。一到这个时节，人们就按捺不住了，总想着往地里跑。揪苜蓿、挖苦菜，这是开春最当紧的事，比看什么花开花落都来得实在。

挑个日头正好的午后，一群人拿上袋子，三五成群往长苜蓿的地里走。新冒出来的嫩芽，从去年的老茬子里钻出来，看着翠绿鲜嫩。妇女儿童齐刷刷蹲下身，专掐顶上那两三节嫩尖，不贪多，也不连根拔。一掐一把，袋子渐渐就沉了。

日头偏西，袋子装满苜蓿。回到家，把苜蓿倒进盆里，用清水淘洗几遍。锅里添上水，苜蓿切成段，土豆削皮切薄片，两样拌在一起，上锅慢慢蒸。火不用太急，让蒸汽把苜蓿的鲜气和土豆的绵劲都蒸出来，屋里飘荡着淡淡清香。

这时候就该炝锅了。

胡麻油烧热，葱姜蒜盐酱爆香，再抓一把干扎蒙花丢进去，滋啦一声，香味一下子就散开了。几种味道混在一起，满屋子都是香气。

掀开锅盖，蒸好的苜蓿土豆压碎，浇上炝好的油拌匀。苜蓿鲜绿，土豆绵软，油光发亮，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吃这个漂亮饭，必须配酸捞饭。盛一碗金黄的酸米捞饭，浇上酸米汤，酸溜溜的，正好解了油香。

夹一筷子苜蓿土豆，鲜气混着扎蒙花的香，嚼着清爽，配一口酸捞饭，纵是山珍海味也不换。

春天留不住，花会谢、香会淡。可春天又能留住，像我们把苜蓿带回家，做成菜，端上桌，吃进肚里，春天就融进了寻常日子，也美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