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莉
版次:072026年04月09日
春节与雨水并至,一场雨夹雪悄然来临。气温虽降,却已没有了彻骨的寒冷。雨是蒙蒙细雨,露珠般落在发梢和大衣上。大片的雪花,轻盈、稀疏,还未落地就融化了。红红的灯笼定格了她香消玉殒前最后的美丽身影。
这浪漫又热烈的时刻里,冬天与春天,在人们毫无察觉间悄悄进行着。若你稍加留意,一定会发现很多蛛丝马迹。比如风,是带了些温度的。土地也不再冷硬。太阳很快露了脸。第二日,第三日,气温大幅度提升。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蠢蠢欲动,分不清是大自然的启示,还是内心里无法抑制的涌动。一种想要寻找的意愿主宰了敏感的神经。人们迫不及待地出门了。
丹江沿岸的垂柳是最早的信使。远远望去,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鹅黄色烟岚。近看时,无数个分枝仿若换了一层新皮肤,娇嫩、细腻,与主干粗糙的黑色树皮形成明显的对比。细枝长长地垂落下来,柔软、纤细,在细风中轻轻摇摆。沿河公园里的梅花艳艳地开在阳光下,还未到桃红柳绿的时候,眼里已有了鲜丽的色彩。人们将大衣、棉袄或者羽绒服脱了搭在胳膊上,脊背晒得暖暖的,真心赞美着这和煦美丽,令人愉悦的好天气。
河水乍看去好似涨了一些,绿了一些。细看时,只见河底的藻类像绿茸茸的毯子,颤悠悠铺展在水里。就连裸露在水边石头上的青苔,此刻亦是绿莹莹的。
耳边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鸟鸣声,在梅花和柳枝间寻了个遍,却不见一丝踪影。最终在河里发现了它们的身影。黑色的羽毛隐在石头堆里,若不仔细看,真是难以分辨。鸟雀们在石头上跳来跳去,正是这跳动的痕迹,使它们落入我们的视线。在温暖的阳光下,它们一本正经地忙碌着,或许在寻找食物,或许在寻找筑巢的材料,身姿和它们的歌声一样轻盈、曼妙。
小城四周的山峦远远看去仍荒凉、萧索,延绵着深褐色调。生命复苏的迹象看起来很是微弱。空气中却弥漫着浓重、清新的泥土气息。然而,当你来到城北金凤山的小道边,却看见一丛丛婆婆纳开出了零星的蓝色小花,紫堇则绽放了更多的紫色花朵。苦丁草、牛舌头和蒿类植物也长出了一大截。更令人惊喜的是在一块菜地边的土坡上,成片的山桃花竟然开了,粉嫩的花朵使人眼前一亮。菜地里的豌豆和莴笋苗油绿油绿的,一片油菜花灿灿的黄色花朵引来了不少采蜜者。这真是让人想不到。一股偌大的喜悦从心底油然而生。树丛里一群鸟儿似乎与我们心灵相通,它们正在用一种清脆欢快的歌声表达自己的心情。
实际上,鸟儿的啼鸣也是春天来临的标志。在半山腰,我们还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啼叫声,这代表着有很多不同种类的鸟儿在林中居住。其中一种鸟鸣是一连串短促、强劲又干净的声音。另一种却婉转绵长。还有一种啼叫声听起来像是在吵架,满是愤怒、控诉和诅咒。我们猜想是不是鸟儿在争夺巢穴。若一只鸟儿飞回时,发现辛苦搭建的巢穴被霸占,这样的鸣叫声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更有意思的是,有两只鸟儿竟能密切配合着歌唱,先是其中一只热烈欢愉的歌声,随后另一只配上悠扬的尾音。我们不知道两只鸟儿是不是同一种类,也不知道是不是雄鸟和雌鸟谈恋爱的表现。但这种密切的配合重复了好几遍,足以使人相信这并不是偶尔的巧合。
尽管山上大多数树木还擎着光秃秃的枝丫,那些荒草堆里却冒出了绿色的叶子和小小的花朵,山林间也夹杂着不同的颜色。在一户人家院子边,两棵樱桃树没有一片绿色的叶子,满树繁花却开得芬芳亮丽,使人有点难以置信。以至于我们又问了主家,确定是樱桃花。就在两日前,我们去往仙娥湖的时候,几个人还在为湖边的桃花林拥有了饱满的花苞而惊叹,今日在金凤山又看到了山桃花、樱桃花、油菜花以及各种野花,春天的大自然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变化。
此刻,站在金凤山顶,远远看见城南的龟山、楚山和熊耳山,城东的东龙山和静泉山,以及不远处的戴云山,在暗淡色调里出现了一些粉白。我猜那一定也是开了的山桃花或者樱桃花。再过十天半个月,淡粉、浅粉、玫粉、深粉、暗粉,各种粉将会遍布山野。那时候,站在自家阳台上,就能感受到浓浓的春意。而那些正在土壤里、树梢上、山林里萌动的新绿,将会把荒凉、萧瑟的山峦点缀得更加勃勃生机。
下山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两旁树梢上挂满各种形状的灯饰,树梢一抹新绿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看起来分外浪漫、清晰,不得不再一次感叹,在这辞旧迎新的时节,春天,早已悄悄奏开了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