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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玉门关

□盛瑞峰

版次:062026年04月02日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我对玉门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这首诗里。

夜色中我来到玉门。远远望去,街灯照耀下的玉门,显得神秘莫测。

清晨,站在酒店的窗口,玉门以青春、现代的身姿展现在我眼前。从远古走来的玉门,高楼林立,绿树成荫。

位于河西走廊甘肃省境内的玉门关,是我国古代通往西域的门户,是古代朝廷重兵屯守之地,也是中国历史上的玉石、丝绸之路的重要关卡。

在玉门,我仿佛走进时间隧道。我从这里回望远古的丝绸之路,也回望中华民族的融合之路。

玉门,从远古走来。4000多年前的夏朝,“少康中兴”时,华夏雍州就管辖着玉门。这时,玉门已经是中华民族的先民们相互交往的重要地方。

《诗经·商颂》里的《殷武》是商朝人祭祀祖先殷高宗的乐歌。其中“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从《殷武》的诗句,可以回看商朝的祭祀礼仪。也可以回望中华民族在殷商时的强大。

玉门关,在汉代时期已是重要的军事关隘和丝路交通要道,玉门成为军事和历史文化的关隘。

公元前121年,汉武帝元狩二年,置酒泉郡。酒泉郡所辖的九县中,玉门、天依、池头、乾齐都在今天的玉门境内。

根据《汉书地理志》记载,玉门关与另一重要关隘阳关,都在敦煌郡龙勒县境内,都是都尉治所,是重要的屯兵之地。当时中原和西域交通都要依靠玉门关和阳关。

张骞曾两次通过玉门关出使西域。

德国人夏德和俄国史学家都曾将张骞出使西域,与后来的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在世界史上的重要性相媲美。我国历史上,将张骞两次到西域的壮举称为“凿空”。

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是在公元前138年(汉武帝建元三年)。第二次出使西域是公元前119年(汉武帝元狩四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是在公元1492年10月12日首次抵达美洲。

根据先秦《穆天子传》记载,西周第五代君主周穆王(姬满)曾西巡昆仑,与西王母相会。周穆王在位时约为公元前977年至公元前922年,说明中原和西域在我国西周时已经开始往来。张骞出使西域并不是新的发现,而是中华民族历史的延续。

张骞出使西域与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从时间和意义上都是不可比的。不管怎样,玉门留下张骞壮美的脚印、伟岸的身影。他的壮举,是对人类历史、对中华民族超越时空的贡献。

东汉军事家、外交家班超,公元73年,率领三十六人出玉门关至五十多国全部归附大汉,为国鞠躬尽瘁。公元100年,老年的班超上书汉和帝想回家乡。“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

而唐代诗人戴叔伦在他的《塞上曲》中却表达出另一种气概。

汉家旌帜满阴山,不遣胡儿匹马还。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意思是,猎猎旌旗在阴山飘扬,胆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还;我愿终生报效国家,何须活着返回玉门关。这首诗充分表达了将士保家卫国的热血抱负。

戴叔伦在这首诗里,反其意而用之,他认为不学班超,有“生入玉门关”的请求,而要终生报效国家,何须生入玉门关,表达了边关将士的爱国豪情。

中华文明滋养了中华民族军旅文化。数千年来也教育、滋养了历朝历代中国军人的担当和血性。这种担当和血性融入诗词歌赋,也融入中国军人的骨子里。

千百年来无数诗人吟咏玉门关。悲壮苍凉的玉门关,留下了将士们忠贞报国的坚强意志。唐代王昌龄的《从军行》写满了苍凉、坚强、勇敢。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诗人以宏大的时空,描写了玉门关的地理位置及周边环境。在连绵不绝的雪山下,在青海湖畔,遥望古城玉门关,将士们身披铠甲,保家卫国,意志如钢铁。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李白的诗让我们看见大唐时,玉门关的苍凉雄浑、壮丽之美。

大将筹边尚未还,湖湘弟子满天山。

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

一代名将左宗堂一路栽种杨柳,收复了新疆。左公柳从此荫蔽后人。

在玉门的静谧中,我隐隐听到琵琶幽咽,战马嘶鸣,驼铃声声。每一种声音里都有历史的记忆,先人的英勇和奉献。

我乘春风渡玉门,寻觅先人的足迹,倾听历史的回音。玉门,我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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