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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故乡的年

□许永刚

版次:072026年02月25日

离开故乡二十多年了,时常会想起故乡,想起故乡的新年。记忆中故乡的年总是跟下雪联系在一起,一场一场的大雪过后,新年的脚步也就越来越近了。

一进入腊月,大人们就放下手头的事情,开始铺排置办年货,于是各种年事就忙活开了,磨豆腐、漏粉条、生豆芽、碾糕面、蒸馒头、扫房子等。腊月里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赶集,好多年货用品都要去赶集购买,腊月里的集市热闹非凡,货物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孩子们是最乐意跟着大人赶集了,集市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年货,有各种食物,有生活用品,有新年装饰品,大人们忙着挑选过年所需物品,孩子们则拿着零花钱游荡在集市的各个角落,高兴得不亦乐乎。

过了腊月二十三,年的氛围就愈发浓了。村子里整天热热闹闹,人们忙里忙外,村口那两盘大青石碾子更是一天也闲不下,从早到晚一直在“吱吱呀呀”响个不停。今天张家碾糕面,明天李家碾小米,全村的米面就靠这两盘大碾子来完成。为了节省时间大家头一天就商量好,你家明天用碾子,我家明天用石磨,于是一大早大家就把准备好的食材拿到了碾子和石磨旁,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小孩子们也不闲着,家里今天准备做豆腐,于是父母亲早早地就起来做早饭,今天的早饭一定要吃耐饱的,因为做豆腐是一项大工程,需要花费大半天时间,自然中午饭是没有着落的。吃完早饭后全员行动,分工明确,母亲在家负责把一大锅水烧开,父亲则带着我们去磨豆子,小孩子是比较喜欢推磨的,磨豆腐的磨推起来很轻,一人负责把泡好的黄豆和水不断地倒进磨眼,另一人则不停地在推磨,白花花的豆浆缓缓地从磨齿中流出来,一股浓郁的豆香味弥漫在整个磨道中。家中兄弟姐妹多的,轮流着推磨,不大一会儿就磨完了,父亲把磨好的豆浆挑回家里,然后在大锅里慢慢地熬,这一天全家大人小孩一起沉浸在忙忙碌碌迎新年的氛围中。

扫房子是过年中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吃过早饭后,把窑洞里所有能搬得动的物品全部搬到院子里,该清扫的清扫,该晾晒的晾晒,该丢弃的丢弃,然后拿一把大笤帚把整个窑洞清扫一遍,扫窑洞父亲是最细心的,他总是一笤帚一笤帚地把窑洞的角角落落都要扫个遍。据说扫房子一是为了讲究卫生,干干净净过新年,其次在清扫的过程中扫去了一年中的晦气霉气,把不好的全部清扫出去,让家里干干净净,亮亮堂堂,期盼着来年有个好的兆头,能够拥有更多吉祥好运。

把年货置办好以后,母亲便开始清洗全家人的衣服,以及炕单被罩,这几天人人都穿得干干净净,小孩子们会提前把准备好的新衣服穿上,三五结伴这家门出、那家门入,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走,见有人问起还会故意在人群里扭两下,炫耀自己的新衣服,心里自然喜滋滋的。这时候大人们也基本忙完了,走出来聚在一起拉话聊天,人们见面后聊得最多的就是过年的话题,互相询问年货办得怎么样了,家里还缺什么,哪些还没有做好就过来拿一些回去吃,有需要帮忙的就打招呼。现在,每当想起那个时代的人和事,那一幕幕温馨的场景,想起那一句句暖心的话语,内心不禁涌起了一阵暖流,让我明白了故乡的年味里不光有父母亲为我们做的美食,更流露出邻里之间的那份深情厚谊。

除夕的清晨,阳光慵懒地洒在窗棂上。吃过早饭,父亲准备书写春联,母亲洗涮完锅碗后又要忙着准备中午的饭。我们围着父亲看写春联,村里好多人家都拿来红纸让父亲帮忙写春联,家里挤满了排队等候写春联的人,父亲在一张张裁好的春联纸上写下了一个个饱含美好祝福的字,每一副春联都寓意着祥和喜庆和对新年美好的祝福与期待,红纸黑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整个家中充满了喜庆的色彩。

贴好春联后,在午饭前要去坟上祭祀祖先,全家老小相跟着拿上香蜡裱纸、酒肉水果、鞭炮等祭品来到坟前,烧纸磕头,祈求祖先保佑家人平安幸福,来年风调雨顺。

年夜饭是重头戏,每家根据家人的喜好做出不同的菜肴,蒸、煮、炒、炖样样齐全,饭菜全部上桌后,一家人围着饭桌吃起了一年中最丰盛、最可口的一顿饭……还没等吃完饭,孩子们就急着要跑出去看放鞭炮,父亲每年都会给我们买一些比较新奇的花炮,这也引来了邻居家孩子们的好奇,待附近邻居家的孩子们来齐后,父亲就点燃了一个个精美的花炮,那绚丽的烟花呼啸在夜空中,绽放出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光辉,点亮了宁静的村庄夜空,也点亮了人们心底的欢愉。

故乡的年有守夜的习俗,邻里几家的大人们会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或打牌,热热闹闹欢庆新年,小孩子们还没等过夜半就都昏昏欲睡了。爷爷说大年初一抢在全村第一个放开门炮,来年会大吉大利,一帆风顺。于是我们就早早地起来抢着放全村第一个开门炮,一声炮响意味着开启了一年中崭新的一天。随后,村子里不断地响起了鞭炮声,新的一年已经来到了人们的身边。初一早上孩子们高高兴兴地来到爷爷奶奶家里,给爷爷奶奶及长辈们磕头拜年,长辈们都会给孩子压岁钱,拿到长辈给的压岁钱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故乡的新年一直会延续到正月二十三,过了二十三以后,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新年,在这充满欢乐吉祥和温馨的氛围中,渐渐落下了帷幕。

儿时的年味,是那样的质朴、纯真和美好。虽然岁月流转,却始终深深地烙印在我心中,那记忆如同一坛陈酿的美酒,在岁月的深处散发着醉人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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