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1月11日
准格尔旗有一碗随历史长河经年流传的老味道——酸饭。这道用糜米经酸浆发酵制成的日常主食,不似珍馐美味,却在当地人的餐桌上必不可少。
准格尔旗民间有云:“早起酸粥,晌午酸捞饭,黑夜酸稀粥,一天三酸,吃得浆米罐子撒欢。”早起洒扫陈除之后,捧一碗酸粥,就着用隔年烂腌菜晾晒而成的红腌菜,再拌一勺将胡麻籽炒至焦香后捣成粉末状的胡麻盐,或淋几滴胡麻油炝扎檬,喜欢辣口的,还会加一些胡麻油炝辣椒,徐徐吃来,会顿感日子美好而踏实。
如今也有不少人家炝猪肉酱用来拌酸粥——将猪油熬化后,放入猪瘦肉粒炒至熟香,根据口味加干黄酱、甜面酱、豆瓣酱等,吃酸粥时拌上,油脂的香混着肉酱的咸鲜,再裹着酸粥的酸,连钟情于“三分糖汽水”的当代孩子们也喜欢吃。
准格尔旗经营本地菜品的饭店在主食品种中也会主打“炒酸粥”——用本地胡麻油加葱花、青椒丁等调味,把酸粥炒得黏中带焦,成了待客的一道“扛硬”美食。
今天的人们也在不断创新,把大米、玉米茬子等与糜米一起浆酸煮粥,将“南稻北糜”融于一罐,其味互浸、相辅相成,口感更黏软筋道。
午时劳作归家,一碗酸饭、一盘大烩菜、一盆酸米汤,惬意之余更是为午后继续劳作蓄力。而中午这顿酸饭正餐,因为地域不同,有酸捞饭和酸焖饭两种做法——准格尔旗南部地带以捞饭为主,做酸捞饭时,将发酵好的酸米煮至将熟后用笊篱捞至盆内,略放一放再吃,饭粒才紧实而有嚼劲,“酸捞饭烩菜”“酸米汤泡捞饭”都是最常见的吃法。北部沿河地带的人们则习惯吃酸焖饭,一口铁锅,一箩头柴火,水烧开后下入酸米,稍煮后即撇(舀)出大部分米汤,用慢火焖至米花稍微绽开便可盛出以保证筋道。“山药芥芥酸焖饭”“酸焖饭烩菜”“山药酸焖饭烂腌菜”,吃来又是另一番风味。
以糜米为原料的午间主食,还可以做成独特的“甜品”——米窝窝。它不算日常吃食,却藏着更细致的家常巧思。把糜米磨成糜子面,加酸浆及清水揉成面团,放温热处发酵,等面团发起蜂窝眼,包上白糖或红枣碎,捏成窝窝头的形状上锅蒸。也有面发成糊状直接倒到铺了笼布的笼屉上蒸的,吃时用刀划成块状。蒸好的米窝窝松松软软、酸中带甜,糜子面的香混着红枣的甜,是过去孩子们渴盼的稀罕“零食”。
黄昏归家后,一锅土豆块熬酸稀粥或是酸拌汤,晾到微凉下肚,一天的疲惫便烟消云散。将土豆削皮后切块,待土豆块快熟时下入酸米慢火熬煮便可煮成酸稀粥——当地人做酸稀粥和酸粥一样,喜放土豆。夏秋时节傍晚喝酸稀粥,配菜除了日常下饭的红腌菜、烂腌菜,往往还有农家人自种的煮玉米、煮毛豆、蒸南瓜佐餐。
晚餐中,由酸饭衍生的吃法还有酸拌汤——把将熟未熟、米粒分明的酸捞饭饭粒用白面或豆面拌裹均匀,土豆切条、西葫芦切丁,煮到土豆条和西葫芦丁软了、汤稠了,倒入裹了面的酸捞饭饭粒,泼入用葱花、扎檬炝好的胡油,抓一把红腌菜,加几勺酸米汤,酸饭、豌豆面、胡油等多味合一,闻着诱人,吃着解馋。
可以说,准格尔人已将酸饭“打磨”到了极致乃至极品,这碗酸饭,不只是日常气息,更承载着准格尔人的乡愁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