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9月24日
余华在《没有一条道路是重复的》中提到:“当一个人在少年时期就开始阅读经典作品,那么他的少年就会被经典作品中最为真实的思想和情感带走,等他成年以后就会发现,人类共有的智慧和灵魂在自己的身上得到了延续。”
阅读非常重要,我们不可能同时拥有很多人的生活,那么,那些陌生的生活经验就需要通过阅读获得。阅读把梦想变成生活,又将生活变成梦想,让每一个去阅读的人都能触及到文学的广袤天地。好的文学也为人与人之间搭建了桥梁,它让我们享受,让我们痛苦,也让我们惊诧;它跨越了语言、信仰、风俗、习惯和偏见的障碍,将我们紧密相连。我们可以看到鲁迅先生笔下回不去的故乡,那恒定不变的游子心态和思归情结在人的变与不变之间流动。直到今天,重读六年级课文《祥林嫂》,内心泛起一样的沉闷、沉重。人物的自我感觉取决于他人,好像是为了他人的感知而活的。曾经试图通过某种讲述来消弭无处安顿的自我意识,可不断重复却带来了无尽的苦难。快乐、幸福变得极其稀薄,甚至成为乌有之物。
外国文学作品里,我偏爱《包法利夫人》,福楼拜精致地去描写平庸,写她的天性多感远在艺术爱好之上。世界文学史上有两个疯狂的读者,一个是堂·吉诃德,一个就是爱玛·包法利。堂·吉诃德读完小说以后死活要出门当骑士,谁也拦不住。包法利读完了以后就重塑自己的空间,再造自己的生活。伟大作品能够超越其时代,向任何人传达意义。它们探讨的,是人之存在所具体的永恒不朽的特征,而非局限于一时一地的特点。谈及因为什么而写作,海明威说:“最好的写作注定来自你爱的时候”,这句话可以和罗兰·巴特的另一句对读“我写作是为了被爱:被某个人,某个遥远的人所爱。”他们都是最好的作家,深知人世间的欢乐愁苦都必须在写作中转化成爱,才有意义。优秀的小说教我们天真又感伤,在这里又不在这里,相互属于又彼此分离。
看过一些好的文字,那些文字是生命力、是戏剧冲突和情绪、是命运和原谅、是诗意和意境、是依靠字句来传输一切情感和一切胸腔共振。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尤其注重对文字的推敲,苦吟派诗人专注于炼字“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可见其颇费苦心。读孙绍振老师《审美阅读十五讲》,他分析李白的诗句“轻舟已过万重山”,明明是心里感觉到轻松,为什么不说“轻心已过万重山”?轻心,是一种感情,这种感情直接传达是吃力不讨好的,可一旦把它转化为感觉,在船上的诗人的感觉,由心轻变成舟轻,读者就不难被感染了。艺术就是这样奇妙,起作用的不仅是作者当时的心情,还有永不衰退的想象力。
书本能带领我们远远超出自身的狭隘界限,极大地扩展对生活的认识。我站在书本里看实际的生活,同时,又在实际的生活里观看书本里的。它们之间相隔着距离,这距离开阔了我的视野。也只有在阅读过程中,才更能体会摘抄的重要性。因为,阅读者听凭自己的内心在幻想的自由空气里悸动,而缮写者则让那条道路来调遣自己。读书需要回顾和思考,摘抄先是作为一种本能的选择,然后在翻看的过程中再以第三视角审视自己的选择,这个过程,也是获得平静的过程。
培根《谈读书》:“读书补天然之不足,经验又补读书之不足,盖天生才干犹如自然花草,读书然后知如何修剪移接;而书中所示,如不以经验范之,则又大而无当。唯明智之士用读书,然后并不以用处告人,用书之智不在书中,而在书外。”这里强调了阅读和经验两个方面的互补,也告诫我们应该如何去阅读。文艺创作,要集中精力,心无旁骛,讲究抛开功利计较,这是虚静说的核心。阅读同样如此,需要和实用拉开距离,那些在我们心里点亮过一盏灯的事物,通常都在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