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湾文化随笔系列之二

阒露珠佩

2024年05月28日

康熙五十八年(1719),清钦差大臣郎道宏来到薛家湾。这个清晨,这个勤勉的清朝官员被塔哈拉河的一派好风光吸引,投足河两岸,一脚踩下去,竟是一泓温泉,鞋袜尽湿,却没有沾一点泥沤,令这个官员大为感慨,他以苏计沟地亩的产量,厘定了土地开垦租银的资费。从此这一地租银,执行了将近二个世纪。不久后,康熙皇帝将自己的女儿嫁到土谢图汗部,公主驻牧清水河,兼理包括塔哈拉河在内的一带。170多年后,宣统皇帝又将皇室的两个格格下嫁准格尔,就是人们所俗称的三奶奶、四奶奶,薛家湾一带的土地皆是两位格格的陪嫁地。两个有来头的地名出现了:一个是官地塔,因设有土地署理处而得名;另一个是王青塔,王青塔先名皇亲塔,老乡称皇上为王,又俗称王亲塔,以后名王青塔。经济的发展,注定会有文化的延展。唐公塔的诞生,由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生发而来。一个故事改变历史,它几乎颠覆了一个地区的历史情感,暂且不提。

1939年,唐公塔年久失修,彻底倒塌了。代之而起的是苏计沟,权力斗争中胜出的平民集团的代表韩宇春任东北挺进军旅长,驻防薛家湾一带,旅部没在苏计沟。东北部出准格尔境内的一切税财费,皆由其收取,税收处即没在薛家湾,地在今准格尔能源公司供应处。

村外是风云变幻,村中可谓世外桃源,薛家湾处变不惊,茂树成簇,掩映着几户蒲柳人家,七八处栅篱,塔哈拉河水荒烟蔓草,两水汇流,为一处金琉碧瓦的庙宇所合,庙宇颇有中流砥柱的寓意。确也藏龙卧虎,著名高僧、蒙古族佛教史学家耶喜巴勒登先生的藏书和书稿及著作就存放在此。一个月黑风高之夜,莫名其妙失火的藏经阁坍塌了,耶喜巴勤登先生存放在此的手稿不翼而飞,一生心血倾尽的耶喜巴勒登先生泣血而郁,从此,生死不明,塔哈拉河也湮没在历史的烟云中。许多年后,他的医方还在民间流传,这为又一个执着的喇嘛惹来了杀身之祸,一部惊心动魄的腥风血雨史沉淀在金匮中。这部医方后来的传奇,一波九折,堪称奇闻。

苏计沟为蒙语,水量丰沛的意思。苏计沟兵营几度重建,也带有很强的传奇色彩。先是为洪水卷走,再为雷电所毁,又为火烧,几易其地后,选在了一处山坡下,为其父过寿,被报纸揭露,成为国难中的奇闻。韩宇春为马占山将军所杀后,一直有传言,其资财就藏匿在苏计沟的某一条沟里。20世纪80年代初,发现一处汉代古墓,铜镜背有古朴汉字,锦上一袭胡风,别开生面。

月夕风景,薛家湾亦可菽麦田畴,连袂于沟、峁、梁、渠、坡、塔、畔,有一地名蟾宫,另一处则名上桂,现在两处皆深谷大沟,壁直路陡,曾有老虎出没,民人捕虎,朝廷曾治罪,清时名蒿赖锡里,即今阿岱沟村。曾出土夹砂红陶罐,大口、平口、侈沿皆有,绳纹陶壶造型孤绝,抱朴标雅,见所未见。

200年来,薛家湾依然稼樯,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耕作生活。80年代后期,北山上曾有一小庙,庙里供奉着一个牌位,名字已漫涣不清,常有人来祭拜。据说,曾是辟地拓土的先祖,后来市政建设被拆除了。至今,有一株巨柳依然叶茂,沧桑枝条抱着一个小庙,便是到了近前,不经人提醒,很难发现。每年里,总有人祈祷五谷丰登,人丁兴旺。香火岁起,依是村民心中的图腾和平安符。

现在,来此祭拜祖先的人,仰视大树,枝繁叶茂,自然会有一番感受。巨树也散发着悠远的气息,见证了朝代的更迭,人世的迁变,依然葱翠,薛家湾的历史就掩蔽在一地簌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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